数据挖掘揭秘活力城市的四大因素

1961年,中国正处于三年大饥荒的最后一年。全中国没有一个人在探讨城市现代化的问题,更不要说研究一下城市是不是有活力了;1961年,肯尼迪总统在就职演说中说:让我们(美国和苏联)一起探索星球、征服沙漠、根除疾患、开发深海,鼓励艺术和商业的发展。这一年,美国有个学者Jane Jacobs写的一本书《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她提出的活力城市四要素,为城市规划和建筑学领域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在她的书中,Jane认为,只有城市环境的多样性得到保证,城市才能繁荣而充满活力。而城市的多样性,需要具备四个条件:第一、城市必须具有两个以上的功能区才能吸引带着不同目的人群前来,而城市的商圈也是如此,白天晚上要有不同的功能;第二、街区一定要小,有比较密集的交叉路口,给行人以更多的便利环境和步行条件;第三、建筑物的年龄、设计和样式一定要分散而不同,满足高租金和低租金用户的不同需求。如果一个商圈只有新住宅那只能吸引高端商业租户或者富人;第四、必须要有足够大密度的人口和建筑。

Jane的结论影响了很多现代城市的发展,比如多伦多,纽约的部分区域。但是对她的观点持怀疑甚至是批评态度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原因很明显:Jane的理论缺少实践证明。在这一点上,规划学界可能和物理学界有不同,物理学不是有理论物理学家吗?

即便Jane的理论是有说服力的,有的批评者却说,几乎没有什么证据表明Jane所说到的这些要素与一个城市的是否有活力有关。不过去年韩国首尔的城市科学家发表了他们10年的研究,这个研究的主旨就是要发现步行的活跃程度与城市的活力是否相关。这项研究的成果第一次验证了Jane的理论。不过,用调查问卷的形式去大量的手机行人步行的数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每个象首尔这样的现代大城市都用这样的方法去做研究,几乎是不太现实的。

就像引力波的发现一样,不断更新、一日千里的技术一定会帮助那些理论找到实践的事实基础。有大数据支撑下的规划学的今天,一定也会多赠与几十年前的先贤们更多的掌声。最近,意大利特兰托大学(不是很出名哈)的Marco De Nadai和他的小伙伴们找到了创新的数据方法,从而验证了Jane对于活力城市的理论。这个新的方法也许会引领规划领域,规划师们就有了一个如何评估城市生活的客观标准以及研究如何通过规划工作改善城市的生活。

与首尔研究不同,De Nadai 和他的团队想找到代价更低效率更高的替代方法,这个方法就是我们现在常常用到的:利用社交数据、城市基础数据和移动设备的数据,来进行大数据的建模。这些数据包括了地理数据:来自OpenStreetMap;人口统计数据:包含了人口记录信息和建筑物信息;土地利用数据:来自卫星影像,并以此为基础对城市的地块进行分类;Foursquare的数据:记录了大众在某个地理位置或者兴趣点签到的数据;最后,移动数据:用以记录移动用户在一个区域内通话的频次。De Nadai收集了六个意大利城市的数据——分别是罗马,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博洛尼亚,米兰和帕拉莫。 他们的分析直截了当——使用移动通信的数据来衡量城市的活力,而使用土地利用、人口统计数据和社交数据来证明城市的多样性。研究团队的目的就是来验证城市活力与多样性之间的相关性。

分析的结果让人欣喜。De Nadai说,土地利用与城市活力有密切的相关性。比如在罗马,功能区混合型的地块非常普遍,但是在米兰,功能区被明显的划分到不同的地块。工业用地、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等等都分布在不同的区域。结论是:在米兰,只有那些混合性更强的地块有活力。

城市的分块结构也很重要。欧洲城市并不像美国那样,有超大的街区(四条街道隔开的一个四边形),但是道路交叉口的密度变化也很大。结果表明,街道和交叉口越是密集,车速也就越慢,步行也就越容易,这样的区域也就越有活力。

在Jane的理论中,强调了建筑物建成的年代不同对城市活力的促进作用。但是De Nadai和他的团队发现在意大利的城市活力研究中,这不是一个重要的因子。因为,可能大家也都能想到原因,意大利的古代建筑非常普遍,这么多世纪以来被很好的保存下来。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在此。团队说:在意大利这样的国家,建筑物年代的不同而导致的租金价格不同,可能并不像在美国那样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子。

不过,团队却发现了另外一个城市活力的关键因子,那就是星巴克广告词中宣传的“第三空间”。就是那些除了在家中(第一空间)和工作场所(第二空间)的地方。其实不只是星巴克,广义的第三空间包括酒吧,饭店,购物中心,公园等等。在De Nadai的团队研究中还包括教堂。这些空间往往是人们汇集在一起实现线下社交的地方。

人口密度也被证明是重要的因子,就像Jane预期的那样。De Nadai的研究成果显示,Jane的活力城市四因子理论很好的解释了意大利城市的现状。这个研究总结道:那些在意大利城市中有活力的地区,都具有这些显著的特征:包括高密度的工作人口,能够步行到达的第三空间,短小的街道以及年龄很老的建筑。

应该说,这是一项非常非常有趣的研究,对于未来的城市规划很有意义。那些缺乏实践证据的城市规划方法都造成了巨大的城市发展灾难,美国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以及一直到当代,都有很多错误的规划导致城市中心败落的实例。在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中,更是需要科学的方法,将“城市活力”的梦想带到每个已经存在或者即将大发展的城市中去。

文章参考MIT Technology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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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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